妈妈终究没能坚持到女儿长大成人。王燕上初二那年,她满怀遗憾离开了两个十几岁的女儿。
此时姐姐还有一年才能技校毕业,一家三口就靠着爸爸微薄的工资艰难度日。
妈妈去世后,躺在床上的爸爸更感觉生不如死。可两个女儿还小,让他极不放心,只能努力挣扎着、坚持着。
姐姐技校毕业以后,进了爸爸以前的工厂,成为了一名技术学徒。家里多了个领工资的,经济压力稍微轻了一些。
看到两个女儿都有了很强的生存能力,姐姐也能挣钱养活妹妹了,爸爸的心放下了。
有天晚上,王燕照例给爸爸擦完背扶他躺下。可今晚的爸爸怎么都不肯睡,硬拉着姐俩说了好多她们小时候的趣事,家里响起了久违的笑声。
第二天下午姐妹俩前后脚进了家门,看到口吐白沫,已经冰冷僵硬的爸爸,愣住了。
原来昨晚......是爸爸跟女儿们的诀别......
爸爸床头放着一张洒满泪水的信纸“我最最亲爱的女儿们,看到你们已经长大可以独立生活,爸爸就放心了。今后你们姐妹好好作伴,一定要坚强。妈妈一个人在那边很孤单,爸爸是去陪妈妈,你们不要难过......”
小姐妹俩如五雷轰顶,顿觉天昏地暗。后来还是在单位和亲戚邻居的帮助下,才将爸爸和妈妈合葬在一起。
说到这里,王燕擦了擦眼泪,又为同样泪眼朦胧的刘辉妈妈擦去了泪花。
头七那天,姐妹俩去爸妈的坟头烧纸。熊熊的火光中,十八岁的姐姐看着十五岁的妹妹“小燕,你什么都不要想,必须好好学习考上大学!姐姐没能上大学,你一定要圆姐姐的梦!姐姐拼了命也要把你供出来,才能对得起爸妈!”
姐姐刚满二十岁,就嫁给了一个大她十几岁的水产店老板。这姐夫虽然外表粗糙显老,倒是知冷知热,对年轻漂亮的新媳妇很宠爱。并且他说以后小姨子考上大学也不要发愁,都包在姐夫身上!
一年后,王燕以不错的成绩考上了西南财大。
去学校前姐姐贴心地对她说,现在姐姐姐夫能供得起你,千万不要申请助学金,免得矮人一头,花点儿钱都怕被人看见说闲话!我妹妹已经长成了漂漂亮亮的大姑娘,比好多人都强!人家怎么花钱你也怎么花钱,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学习成长,爸妈在天上都会为你高兴!
因此王燕这苦难的经历,除了李彩云等少数好友,没几个人知道。
听完王燕的诉说,刘辉妈妈百感交集,十分同情眼前这可怜的闺女。她联想起了自己那磨难的少年时代,不由自主拉起王燕的手,不停地流泪。
王燕赶忙道歉“阿姨,真对不起......我不该跟您说这些,让您伤心难过了......”
“闺女,你太不容易了,本来多好的一家人......你姐姐是个伟大的姐姐,为妹妹付出了那么多,你一定要好好报答她......”
“阿姨,我会的......其实现在姐姐过得挺好的,生了一儿一女,姐夫对她可宝贝呢!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,好人应该有好报......你现在也这么优秀,爸爸妈妈在天上也可以放心了......”
“阿姨您过奖了,我优秀什么呀!就是个小职员罢了......”
“孩子,阿姨很喜欢你这种自强不息的品质。既然你在这里没什么亲人,就我家刘辉一个老朋友,那以后有空就来家里玩,阿姨给你包饺子......”
“谢谢阿姨!阿姨包的饺子肯定很好吃,我一定会来的!真不好意思打扰了您那么久,我得回去了......”
刘辉妈妈要留王燕在家吃晚饭,被她坚决推辞了。于是刘辉妈妈就说那我陪你一起去院子,找那些老牌友打打扑克。
她们走到一座有石凳石桌的凉亭,里面没有人。刘辉妈妈说自己坐着等一会儿,可能一会儿他们就来了。
王燕和刘辉妈妈挥手道了再见,目送着她走进凉亭。
走到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,只见刘辉妈妈站住了,半弓着身子用手捂住了心口,摇晃欲倒。
王燕发现不对,连忙跑过去扶住了她“阿姨,你怎么了?!哪里不舒服?!”
刘辉妈妈脸色发青,咬着牙关指了指心口。
从小就照顾病人、看过很多医学书籍的王燕一下明白过来,她把刘辉妈妈扶进凉亭坐下,转身就往大门外跑去。
原来刚才进院子之前,她留意到大门口不远的地方有家药店。
王燕一冲进药店就大喊了两声“速效救心丸!速效救心丸!”
售货员见她这火急火燎的样子,知道情况紧急,赶忙拿出速效救心丸递给她。王燕扔了一百块钱在柜台上“不用找了!麻烦您帮我打120!人就在院子里的凉亭里!”
说罢她大踏步跑回了凉亭,打开了速效救心丸的小葫芦,把一整瓶全都倒在手心,一把喂进了刘辉妈妈的嘴里。
而同一时刻的刘辉,正在嘉峪关城楼上谈古论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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