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善的眼中未有诧色,目光温和地看向美人:“我是你的兄长,你唯一的兄长。”“你叫颜珠,是我的妹妹。”羽善轻柔地抱着颜珠,抚摸她的头发,带着笑意轻声说:“颜珠,你什么都不需知晓,你只知剩下的时光里为兄定会好好保护你,不再让任何人伤害你。你只需每日开开心心无忧无虑便足矣。这是为兄欠你的平安喜乐。”清苑看着这一切发生,原本期待的心也瞬间跌落下去。颜珠的确已经复活,可这样的颜珠却不能给出清苑想要的答案。“颜珠前辈……失去记忆了吗?真人能有办法让她恢复吗?”清苑虽知自己此刻插话不合时宜,却也管不了这么多,于是急切问道。好在羽善此刻心情非常好,只闪过一缕遗憾之色摇头回答:“不是失去记忆,而是少一缕魂。”“……”三魂七魄乃人之根本,缺一不可。若少一缕魂,那么颜珠现在只有两魂七魄。“莫非少的是灵之魂?”羽善点头,却也未见多少失落,显然灵之魂失去已成定局,纵使他也无能为力:“确是灵之魂。当年颜珠陨落之时,纵然我及时赶到,也只来得及抓住一魂三魄。剩下的千年时间里我又陆续收集了一魂四魄,只是最后那一魂……我一早便知无论如何也无能为力,那便是灵之魂。”“这是为何?”“人死那一刻,三魂七魄会陆续离体,灵之魂便是第一个离体之魂,且此魂离体后便会立刻通往鬼界,就连上界的仙人也爱莫能助。所以,若想找到此魂只有前往鬼界。起初,我并不是没想过去鬼界找寻,听说道窑洲是通往鬼界的唯一地方,一直有修士莫名其妙在那处消失,许多年后却再次出现在五洲大陆上,谣传那些人都是去了鬼界,只是进去的方法却守口如瓶,想来是和鬼界达成了某种协议。最近千年的时间我去过几回,每次都不得要领无功而返,只得歇了心思。不过珠儿回来我便心满意足,灵之魂缺了便缺了罢,没有那些记忆我家珠儿或许还开心一点。”羽善无奈笑笑。“鬼界?真人可否详细告知!”羽善转头眯眼打量清苑,她不动声色地解释道:“不瞒真人,晚辈受人所托需前往鬼界一趟,若是有缘进入,许能带回颜珠前辈的一缕灵之魂也说不定。若真人开出的价码合适,晚辈自然愿意效劳。”林虚子也算是杀死颜珠的凶手,羽善心中定是恨极了他,清苑自然不会让羽善怀疑自己主动前去鬼界的动机,故而故作此态。原来是想投机取巧。羽善的面色松了些,目光虽冷淡,却诚心实意地开出价码:“也罢,若你能进入鬼界,将珠儿剩下的一魂带回,本尊自然不会亏待你。这九蛇纹果本尊还有六颗,届时可以全部给你作为报酬,但若你带不回灵之魂,那——”清苑微笑着承诺:“真人放心,若晚辈无能,不能取回颜珠前辈的残魂,自然没脸收真人任何报酬。不过若我有幸不负所托,除了那六颗九蛇纹果,晚辈还需要一株黑瞿断魂草。”黑瞿断魂草乃六品灵草,数量很是稀少,比一整株九蛇纹草还要珍贵。羽善皱皱眉的同时也终是松了口气,更加断定清苑只是抱着富贵险中求的心思。思考片刻,便咬牙答应道:“好,就依你所言!”清苑做出满意之色,“既然我与真人达成共识,还望真人详尽告知道窑洲的情况。”……次日清苑便同凤天告别,独自一人前往羽善口中通往鬼界的唯一地方。她本还担心凤天的痴缠,连狂他的谎话都已编好,可当她提出要独自云游之时,凤天却没像以往那般缠着她。他仅微微笑了笑,声音很轻地飘了过来:“好。”清苑诧异地看向他,见他眼底有着一层薄薄的潮湿,他眨眨眼将雾气隐藏,又扬起一个煞是好看的弧度,忽地将她一把圈住。清苑体格娇小瘦弱,凤天长手长脚地搭在她的身上,手指指节微凸起的地方有些发白。他目光清澈,眼神却是那样不舍又无可奈何。她被摁在他的胸口,感受到他起伏的心跳,良久才听到他的声音回荡在她的上方:“秦苑,我知自己留不住你,也知你终究不是我能匹配得起的。你去吧,去修你的道,去走你的路,我不会有任何阻拦。但……前方的路如果艰辛,如果觉得辛苦,如果不想再走下去,就回来吧。我父母,他们都很喜欢你的。我……我也……我也好喜欢你的。”“我好喜欢你的,秦苑。”“秦苑……秦苑……”清苑的脸深埋在他的胸口,他说话时胸口内发出嗡嗡的声音,使她的耳朵有点痒痒的。颈上一阵清凉,一滴一滴的湿润滴在她的后颈窝,瞬间便流进她的背上,浸湿了她的衣衫。“我从小就没什么大志向,只想找个自己喜欢的道侣和和美美地过完一辈子。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,你可知我有多欢喜。我想着这就是我凤天要找的妻子么,可真好看啊。不笑的时候好看,笑起来更好看。你也不仅仅是好看,我也说不上原因,就是欢喜你,你做什么我都觉得欢喜。我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默念你的名字,秦苑,秦苑……我想,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两个字吧。我想要亲近你,可是越是靠近你我越觉得恐慌,你对我总是那样冷冷淡淡,说不上好也不是不好。我有时候故意惹你生气,你都是淡淡笑过,丝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。那个时候我便知,总有一日你终究会离开,你终究不属于我。因为你从未将我放心上过。”清苑心头说不上是苦涩还是叹息,本能地想抬起头为他拂去那些悲伤,凤天却将她圈得更紧些,低低道:“不要抬头,不要看到我难过的样子。给我一炷香,哦不,半柱香就够了。……我马上便会好起来的。”……清苑任他抱了好久,直到他慢慢放松了手臂,她抬头,看到一张欠扁的笑脸。凤天眼睛眯成了一条线,英俊的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:“怎样怎样?我说得好不好!有木有把师妹你感动得一塌糊涂呢,是不是突然发现我好帅然后非我不嫁了捏哈哈哈哈!”清苑斜了他一眼:“说完了吗?”某人带着期待的小眼神狠狠点头。“哦,那我走了。”“……师妹啊,不带这样的!”凤天控诉。清苑直接无视他的委屈,虹光一息便飞出了几十丈。站在飞剑上,她回头看了眼那个高大却不算魁梧的身影,看着他依旧站在原地,看着他越来越小缩成了一个点。最后,一个山头阻隔在彼此中间,再也望不到他的身影。她回头,压住心中溅起的一丝波澜,拿出一个刻有五洲大陆地图的玉简凝神一阅,最后毫不犹豫地朝道窑洲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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