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老师恨不得现在冲上前夺走她的话筒, 可是一旦真的这么做了, 反而是心虚坐实罪名。
国家卫视这次来的人可不止查婕一个女主持,还有许许多多负责节目的男人。有些人动了点心思, 可是一看见威严的标志就退缩了,谁也没有这个本事,也没有这个勇气去处国家的霉头。
江晴人没有犹豫的就走了过来, 自发的对镜头说:“我也想。”
“你也想什么?”
“我也想离开这。”
对陌生人, 这几乎算是江晴人说话的极限了。韩琛一咬牙,顶着一旁老师和父母虎视眈眈的注视,硬着头皮也走到了查婕面前。
“还有我, 我也想离开这里。”
查婕转头, 其他人迅速的把不善的目光收了回去, 以免让她察觉。
电视台的人之前在其他学生那里已经做过了采访,采访的是刘春林, 刘春林和其他家长的答复都是一致, 对这里歌功颂德,十分推崇网戒所, 一到这里却有了两种说法,不仅让人觉得十分可疑。
先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, 查婕进来之后看到的所有人都是面带笑容,没有任何人说这里的不好,口径十分统一, 太过绝对的事情反而惹人怀疑, 任何事都有正反两面, 过犹不及。
没有人会一直面带笑容,这太不正常了。
查婕握紧了话筒:“可以告诉我,你们为什么想要离开这里吗?”
问题一出,所有人都谨慎起来,死死地盯着这里,舒薇努力忽视掉那些想把她拨皮抽筋的眼神,勇敢的把这些天在网戒所里的所见所闻作了交代。她没有用什么煽情的语言,只是白描一般平静地描述了这些天发生过的事情,可光是这些事情就足以叫人心惊。
“我们每天必须服用抗抑郁还有抗焦躁的药物,长期服用那些药物,我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影响,有好多东西都记不住了,总是很想睡觉,可是也不敢睡……如果睡了,就会被当众站起来批评。”
“最初被送进来,反抗特别激烈,这里的人为了让我听话,用了电休克,我的手上糊了一片,现在还有伤疤……”
舒薇把手露出来,虎口地方有一片掺着红丝的肉,摸上去硬硬的,就像烤盘上被烤焦的肉。
查婕的声音有些不稳:“那……父母呢?”
舒薇低下头,笑得惨然。
“一开始受不了的时候,我跟妈妈说,我想离开这里,只要让我离开以后,让我做什么我都听,让她千万不要跟别人说,马上带我回家。”
“可是她一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网戒所里的老师了,那些老师以我心思太多的名义,转头就把我送进了治疗室,上了足足一个小时的电,一边点还一边问我下次还敢不敢,我说‘不敢’芳姐也没停下,说要让我长点教训。”
舒薇拿着查婕递给她的纸巾抹去了眼角的眼泪:“自那以后我就老实下来了,我也不敢再跟父母说我想怎样,我已经没办法再信任他们了。”
“你信任他们,就会把你往火坑里推,然后从火坑里出来,他们就守在那里,看着你笑。”
“那一刻,就算感情再深,也全部凉了。”
……
不能让舒薇继续败坏网站所的名声,所有在旁听的老师都这样想,几个人想上前阻拦,又被节目组的人出手挡住,只能憋着一肚子气按捺不动。
听闻在外名声极佳的网戒所,居然有这样的内幕,电视台的人脸色都沉了下来。
做正经新闻的人大多心存良知,心里有一腔正义,他们之前都是听说这一家网戒所拯救了不少学生还有家庭,所以想将这样的组织机构推广向社会,让更多的人知道,结果眼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在面前,实在叫人扼腕。
查婕温柔的摸了摸舒薇的头,什么话也没说,眼神里藏着深深的伤痛。
“我还有一个问题,我想知道芳姐是谁?”
网戒所的老师连忙站出来:“这一切都是误会,芳姐是托关系走后门进来的,只是个临时工,不懂我们这里的规矩流程,私自给学生用被淘汰的电休克,这些事情我们也不知道,后来查明就把她给辞退了!”
颜有溪拉了拉查婕的衣服,示意她看过来。
“事情不是这样子,芳姐最后一次用电休克用在我们身上,在这次事情结束之后她就被辞退了,当时发生了什么只有我们在场的人最清楚。芳姐根本就不是什么临时工,而是颜教授的远房姐姐,两人同一个村,芳姐在这里工作已经超过三年了。”
她把那天的事情简单的交代完毕,又找到镜头前的最佳c位,毫无畏惧的抬起了手,手指指向从最左边站着的老师一溜的滑到了最右。
“如果说芳姐是临时工,那么你们是什么?你们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,也没有从业执照,比临时工还不如。”
振振有词的声音钻进在场的每个人耳朵里,查婕脸上也升起了怀疑之色,如果情况真的是这样,那么原定的这期节目依然会做,只不过标题和主题内容得换一换了。
颜教授现在还躺在医院的监护室里不知情况,没了颜教授这个主心骨在此撑场,其他人几乎乱成了一盘散沙,况且颜有溪说的确实戳中了他们的痛处,谁也不愿意做这个被枪打的出头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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