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是意外发现刘春林和张倩倩有接触, 韩琛想要动身的心思一般人还真的发现不了。
可当是注意到韩琛的时候, 就能发现许许多多的地方早已初露端倪。
他在有意识的观察打探家长还有保卫交班换班的情况,以及最佳的藏身点, 每天晚上在八点钟会准时出去一趟……各种各样的迹象都表明他在筹谋准备着什么事,颜有溪同时注意到,刘春林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, 他在兴奋着, 期待着。
这是一场有多重埋伏的伏击战,没有揭开结果之前,每个人的赢面都不同, 可是谁都想赢, 但胜者只有一个。
***
每周会有一个下午用来给学员做自由时间, 这个自由相对有限,但也比被管制要好那么一点, 大部分人会去图书馆, 那里的书是唯一消遣,颜有溪选择留在宿舍, 同样选择留在宿舍的还有那个没有家长作陪的孤家寡人。
临床的江晴人已经把书快翻完了,颜有溪不死心的隔着铁栏杆, 靠过去搭讪。
“你那本书能不能借我看看?”
“我会好好的把书保管好的。”
江晴人拿着书,始终一脸漠然的样子,好像根本就没听见有人说话。
颜有溪有些挫败的把手搭在栏杆上, 手指下有点凹凸不平, 上面好像刻了些什么, 她手指随意的摸过去,发现只是一点刮擦的痕迹。
手指在上面摁,不是一处刮擦,一路都有刮擦。
这根铁栏杆只是用来隔开两个床,睡觉再怎么不老实,也不可能把它磨损成这个样子。
江晴人把书递了过来。
她有点意外的拿过书,说了声谢谢,随手翻了几页。
上面标注的红色字迹很工整也很漂亮,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,但是就是这个男生,在不久出院之后就用刀子把亲生父亲活活砍死了。
砍……
她脑袋里闪过一个什么念头,面上却还稳着笑容,一页一页的开始翻书阅读。
“感想。”
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,颜有溪确认这是来自江晴人的声音,她心里极速揣摩这个问题,一时拿不准他到底想要什么答案。
——这是一本让人了解父母之爱的书。
嗯,他看完之后就杀掉了父亲。
——这是一本很无趣的书。
那你为什么一直问我要?
“我觉得很像传销组织里用的洗脑方式,就算书本身的内容符合普世价值观,但是在这里唯一的价值就是用来洗脑。”
答的有点官方,颜有溪不知道这个答案到底算对还是算错,因为对方又没了反应。
江晴人真是个怪人,她还想继续再说点什么,宿舍的门已经打开,其他人纷纷回来,颜有溪只能放弃进一步沟通。
最先走进来的韩琛坐到了床上,脱掉鞋子,双手搭在腹部,闭目休憩。他脸上是一种药物的平静,但是仔细观察就可以看见他脸上的跃跃欲试,他的人虽然还在这里,心却早已飞出了铁栅栏之外。
今晚这觉是睡不成了,颜有溪叹了叹气,把被子一盖万事不管。
几个男生前脚刚进宿舍,发药的人后脚就跟着走了进来,自觉避开了颜有溪把药分给其他人。几个男生当着他们的面把药吞了下去。
韩琛睡的最晚,为了不让人起疑,他等到其他人都入睡了才和衣而眠,用整个被子盖住了身体。
药吃多了都会有点失眠的症状,但是主要表现成入睡困难,入睡之后还是很容易进入深度睡眠。
差不多贴近凌晨时分,颜有溪听见宿舍有细微的声音,就像老鼠在啃蜡烛油,借着从窗帘缝漏出来的一点光,韩琛穿上了鞋子,猫着腰把门打开,颜有溪跟着睁开眼,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。
黑暗的宿舍里,第三个人睁开了眼,琥珀色的眼睛凝滞片刻,又缓缓闭上。
每到晚上十点左右,男生宿舍的守卫就会起身去检查宿舍整体情况,其中有一分钟左右的空子可以钻。守卫手持着电击棒绕楼检查,韩琛起身不小心弄出了点声音,惹得守卫朝这边看来。
他浑身冒出了冷汗,却突然听见邻近的草丛里有几声猫叫,猫似乎顺着下水道管爬到了房子上。
守卫收回电筒光照:“妈的,哪来的野猫发春。”
危机警报解除,他赶紧抓住这个绝佳的时机从门卫室里溜了出去,转身就朝小树林狂奔,网戒所和外面那条车水马龙的街挨得很近,只要想办法爬过网戒所的高墙,就可以接触到自由的空气了!
网戒所的墙是用石砖砌的,足足两米多高,又溜又滑手,还没有任何借力点,但是这个高度还难不倒韩琛,他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却足足有一米八,墙头只不过比他高半个头。
高半个头也足够让人伤脑筋了,没有借力点想要轻松的翻过去,对于没有训练过的人来说是个十足的难题。
墙头一路扎了许多块透明的碎玻璃,只有最东边的那段墙头有不到一米的空白,上面什么也没有,但是角落里也生了许多青苔,穿了鞋尤其打滑。韩琛努力的爬了几次都没成功攀上去,不免有些灰心,没过多久又站起来开始爬。
这是唯一的机会,隔着一扇厚厚的石墙,外面的车声还有各种大喇叭的宣传广告飘进来,毒*药一样具有十足的诱惑力,他不顾十个手指头已经出血,他现在也没办法注意这些,努力贴在墙根,恨不得手脚都长上壁虎的吸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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